今天要用一件生活中的小事,來傳達一個小小的體驗。前情提要很長,看完一半才會進入正題。

我所服務的國家太空中心,上級單位是國家實驗研究院,簡稱國研院。國研院所管轄的,除了太空中心外,還有地震中心、晶片中心、奈米中心等其他單位。這幾個平行的單位,除了平常科學相關業務的往來,每年還有一件事情,會讓我們各單位有相當多的互動機會,那就是院慶競賽。

院慶競賽所比的項目很多,有羽毛球、撞球、橋牌等,這些我都不是很會,所以我能參加的,就只有卡拉OK比賽了。熟悉我的朋友們可能沒有看過我唱歌,但應該也可以想像,卡拉OK也是符合我天賦熱情的一項競賽吧!?

要做,就要認真做,既然要參加比賽,就要在比賽中全力以赴。就跟簡報一樣,除了PPT,還有許多可以努力,也需要努力的地方。我的歌聲不是多好聽,歌唱技巧也沒有多好,所以能在歌藝的地方沒辦法有太多的努力。能做的,就是在歌藝以外的其他部份。

雖然是卡拉OK,但其實是可以把它當做是一個「完整的表演」來看待。除了唱歌本身,我還能加強什麼?來一小段舞蹈好了。與其說是舞蹈,其實也只是跟太空中心一位女同事,在台上擺擺pose,加上一點點互動而已。雖然在宣佈歌唱相關名次什麼都沒有得到,但很幸運的,卻得到了一個「最佳表演奬」。這是我第一次參加,從評審公佈時的語氣,這個獎項好像是這一屆才開始有的。蠻開心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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參加比賽,不是是參加比賽,與同事們一起努力的感覺才是我真正喜歡的,所以我又繼續參加了。一屆要比一屆進步,這一屆當然要想新的硍,除了有太空中心的女同事支援,也準備了讓大家耳目一新的道具。當然,花了這麼多心思,這屆的最佳表演獎還是頒給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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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間很快,又到了另一屆的卡拉ok比賽,還是要想出新的idea。與其說我很想得獎,到不如說是我很珍惜每一次上台的機會。不敢說做得多好,從照片可以看出,我已經把我想得到的idea全部用上,而且是盡全力用上。又再一次感謝評審把最佳表演獎給了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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寫了這麼多,其實只是前情提要,接下來要講的才是重點。因為上一屆的比賽,已經把所有我想得到硍用完了。這一屆,我已經不知道要拿什麼新點子給大家看了。從報名到選歌,我一直有種「心虛」的感覺。我不知道我還可以拿出什麼更厲害的道具,我不知道我還能編出什麼更吸睛的橋段,我不知道我要怎麼樣才能超越上一屆。不能比上一屆做得更好,這感覺,很差

我在意的,不止是「只要有參加,最佳表演獎就是我」的這個紀錄會無法保持,我更在意的,是沒有辦法在台上做出自己對得起自己的新表現。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去,比賽也一天一天的逼近。我選的歌曲是蕭敬騰的「狂想曲」,但我完全不知道要怎麼表現好這首歌,而我也沒有忽然靈光乍現,到了比賽的那一天,上台前一刻,我腦中還是空空的,我甚至不知道上台我的手要放哪。

每一屆都有其他同仁的新idea,想必今年一定也有其他中心的同仁,會有超強的idea出現。比賽日子來臨,我一早就到了現場。比賽分成男子組、女子組與團體組,而最佳表演獎是不分組的。男子組是上午比賽,在完全沒有特別準備的狀況下,「想怎麼唱、就怎麼唱」,「想做什麼、就做什麼」,就這樣,我把歌唱完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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演唱者一位一位的上台,我也做好了落敗的心理建設。我一直等著,等著一位(或是很多位)超有硍的同仁,把超炫的表演搬上台,然後從抱走最佳表演獎。上午的比賽就這樣結束,沒有特別的表演出現,但我知道,團體組才是idea的大集合。果然,中午午休吃便當時,我看到三位非常辣的女同事,S.H.E.來了。

下午的S.H.E.唱了「SUPER STAR」,有走位,有道具,結尾時還有超大型的拉炮。正妹威力無法擋,全場有無數的掌聲。其他中心也有同仁表演了「你的電話」,MV是自己剪接的,中間還有台下其他同事出乎意料的上台亂鬥,非常用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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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賽結束,評審開始公佈成績。男子、女子、團隊的名字我現在一點印象一點也沒有。當時我注意的,就是從第三名開始公佈的最佳表演獎。第三名,不是我,第二名,也不是我,第一名,是我。

前情提要結束,進入重點

回頭想想,今天發生了什麼事,這屆比賽又發生了什麼事。每年的卡拉OK比賽,除了認真比賽歌藝的同仁們外,一定有一群用盡心思,在造形、道具、舞蹈下了很多工夫的朋友們在角逐最佳表演獎。如果是談這些努力,不用講,我連第五名都談不上。開心之餘,忍不住在想,第一名,為什麼會是我?

不止是卡拉OK賽,回頭想想,人生中到處都在比。比成績、比考績、比地位、比聲望、比賺錢。講到這話題,一定會有人出來講「成績不是唯一重點」、「錢不是生活的唯一」這樣的說法。但我想談的不是「比較這些有沒有意義」,而是「如果已經決定要比這些,那要用什麼來比?

賺錢我不會,我從我比較熟悉的科學教育領域,來看看「比成績」這件事。想要追求自然、理化這類科學相關科目的考試成績,可以從多解題目、多背公式、多看參考書這些方向來開始。不可否認,這確實是個方法,同時也是多在學學生所用的方法。同樣用這種方法面對考試的學生之中,算過500題的人,考試會比算過50題的人考得好,背過100條公式的人,成績也會比只背過10條的人來得高。在這個圈子內,大家比的是「工」、比的是「量」

學習科學,還有另外一種方法,就是我常常在推廣的「親眼觀察、親手操作」科學動手做的學習方式。先從看一個現象的觀察開始,進而動手操作實驗,自己看到實驗的結果,然後了解這個實驗背後所代表的科學原理。在這過程之中,同學學習科學原理靠得不是「背」,而是「感受」。

再次強調我不是要鼓吹追求成績,只是用追求成績這個例子,來說明追求許多目標時我們的做法。大家同樣花時間在面對考試,我們可以把時間花在解題目、背公式,用「工」與「量」來換取考卷上的分數。換個角度,我們也可以把時間花在「感受」科學之美,一步一步累積能量,同樣可以在成績上有所表現。兩者的不同,不是付出努力的多寡,而是目標層次的不同

大家時間都不夠用,你可以選擇把有限的時間,花在與周圍的人進行「量的比賽」,賣更多的商品、接更多的案子、拍更多的影片、寫更多的文章,或是為一場卡拉OK比賽準備更多的道具、更炫的服裝、更多的舞群。但你也可以選擇換一個戰場,不要再為舞台上的idea傷腦筋,也不要把精神拿來注意唱到哪裡時要出道具、跳到哪裡同伴會跳上台上來,全心全意把歌唱好,集中精神用最自然的方式,把內心的能量傳達給台下的每一個觀眾。

學業上難以突破,感情上碰到障礙,工作上遇到瓶頸,埋頭想要努力解決問題的同時,除了努力努力更努力,增加「努力量」之外,花一點心思,想想是否能跳脫原本努力的層次,說不定也能讓你追求的目標,有著完全意想不到的終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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