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小學都沒在讀書,或者說,我直到進大學之前,根本不懂得什麼叫讀書。​

現在的我,可以非常肯定的講,我真的知道什麼叫讀書,都是在進入大學之前,在補習班中建立起來的。​

小學一年級,怎麼想就是課本裡很簡單的內容。我印象非常深刻,社會科考卷裡有一題有三幅圖畫,要大家在三幅畫之中,把對的行為打圈,錯的行為打叉。其中有一幅是小偷在偷東西,很明顯是錯的,我就打了叉。我心想,小學的題目差不多就是這樣,沒有100分,真的應該要打手心。​

那時候的我的真沒什麼讀書,也因為這樣,我有了一種「我是不是就是傳說中,百年難得一見的考試天才」這種錯覺。即然我真是天才,那後面應該也不用讀書才對。​

想當然,在那次第一名之後,不止再也沒有拿到第一名,離第一名還越來越遠,遠到不能再遠。在那個高中聯考的年代,在我國中畢業時,我連聯考最後一個志願都沒考上,國中畢業,沒有半所高中可以念。​

所幸,我”矇”上了一所專科學校,才讓國中畢業盲然的我,有一個地方可以去。想當然爾,在專科學校讀書的時間,是遠比改機車、看電影,還有其他五四三的時間少很多的。​

快畢業時,有同學想要考大學。我對人生沒什麼計劃。同學補習,我純粹盲從就跟著去補習。沒想到,這個補習,就翻轉了我的人生。​

我當時在補習班上了物理、微積分、國文、英文四科,其中物理與微積分是主力。​

在我大學前的學習生涯,不管什麼科目,一直都是「一知半解是正常,似懂非懂才應該」的感覺。就像大部份英文不好或是數學不好的人一樣,總覺得英文和數學,本來就是個半懂的科目。大學的物理和微積分,本來就沒有人會考100分的。​

沒想到,我錯了。​

讀書讀到一知半解、似懂非懂,這有兩種可能。一是自己學得不認真,二是老師教得不夠好。如果老師真的花非常多的時間在研究教學的方法,那理論上,老師教得好,就可以讓想要認真學的學生不再一知半解,而在某種程度上是「全懂」。​

我說「全懂」,或許大家會覺得太不謙虛,怎麼可能有哪個學問可以做到自己全懂。但我強調的是某種程度。就像我們不會對數學全懂,但我們可以100%有信心的說,我們保證對九九乘法真的懂。我們不會對英文全懂,但我們保證「This is a book.」這句英文是100%對的。​

老師的教學水準好到某種程度,就可以讓學生也在某種程度上100%懂。在經過補習班物理老師吳銘士,微積分老師劉瑜的教導,我可以非常厚顏無齒,大言不慚的說,大學的普通物理、初等微積分,當時的我,全懂。​

進入輔仁大學物理系的考試,微積分考了100分,物理只錯一小題95分。進了大學的期末考,很多科目全班不及格,老師不想當掉全班而幫全班加分,原本就95分的我被加分到破表。到最後學期總成績98分。這分數,看起來就像是小學生才有的分數。​

讀書似懂非懂,絕對不是正常。就算大家都似懂非懂,還是不該把似懂非懂當做正常。還是有人可以做到真的懂。就像你懂九九乘法的意思一樣,全懂,才是應該的。​

如同前面所說,學生的學習效果,一半來自學生自己,一半來自老師。那如果把老師這一半的工作做好,那是不是就可以幫助到很多有心向學的同學,從此擺脫似懂非懂、一知半解的求學態度呢?​

博士班畢業,我用研究人員的角色進了國家太空中心,從事太空科學研究的工作。但我發現,比起研究宇宙間更深奧的道理,我更期待我能鑽研出,讓學生更容易吸收的教學方法,就像我的物理、微積分老師一樣,教出更多全懂的學生。也因此,我開始全力研究「教學」這件事。​

現在的我,在跟大家自我介紹時,除了告訴大家我做人造衛星觀測資料分析之外,我會更明確的跟大家說:「我是蕭俊傑,可以叫我科學X博士,我是個科學老師,我在研究科學教育」。